電解川

「染井吉野 你啊
令這個季節哭泣的時候
想傳達給我們什麼呢」

他人怀宝剑,我有笔如刀

蹈海:




不要对读者妥协。


我自认不是个能写好故事的人,归根究底,我是个打着同人幌子写私小说的。我有一个比较偏激的想法:人是自我感动的生物,你写的,和读者理解的感动的,可能是毫无关联的两种物事。天大地大知音难寻,大部分时间,写文是一种自我感动自我高潮的行为。


我还有个偏激的想法:写文如同传销,不是作者控制读者情绪,就是读者看都懒得看。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我能明白缘由:一翻列表,看到受欢迎的那几个,内心大喊这都什么垃圾玩意居然有人看有人捧,亦或是这种风格最得圈子青睐,啊我好喜欢我也想试试。这都很正常,人要是没有功利心进取心,那才不正常。


正常的东西是对的吗?


就像现今拉关系走后门之类之类,是常态,是正常的,但是常态不代表正确,你可以干,但你干的时候心里要清楚:这不对。人要是这个觉悟都没有,就真的很无聊了。圈子那么多,野草一样,今年割了明年还有,今天红了明天就不一定红。人要受欢迎的想法也很对,但是难道一个圈子吃到死吗?习惯了这个圈子的审美,观众爱好,写什么最受欢迎,然后一直呆着?这种作者我建议自己吊死自己算了,一点尊严都没有。


读者控制了你,你就是个产出机,大老爷想看什么你就写什么,你说你要是商稿人家给钱你办事也就算了,你他妈还不收钱,我都不知道这类作者图什么。


身为作者,你要有点野心。


从众是无聊的,当标杆才是有趣的。学舌容易吗?太容易了。想红容易吗?也很容易。得看你红到几点钟。文风这东西不是学舌学来的,是不断的读不断的写,最后自己琢磨出来最适合自己控制表达感情的,每个人都不一样,所以你学,看起来就很拙劣。这感觉不好说,没有既定标准,但是写多的人看起来,就觉得特别怪异。因为那压根就不是你的东西。


垃圾很多精品很少,希望大家争做精品,不要做垃圾,也不要做精品的仿品。因为真他妈不好吃啊。而且作者分优劣,读者也分好坏,知音难寻但你也不能就直接放弃了吧,难道看到那些莫名其妙的留言你不火大吗?不想说你KY就别留言了吗?读者老爷对你挑挑拣拣,你还真让他们挑啊,说句不好听的:有些人就不配看!对这类人还妥协,我看你也是脑子被门夹了,有点进取心好吗。


讨好读者简单,结果就是讨好自己变得很难。作者,无论文图,连这点野心都没有,就很难看。有句话我看人当笑话说,说是: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感觉是很好笑,其实不好笑。


他人怀宝剑,我有笔如刀。


给自己留点尊严。







如何成为一个写手

秃杉:


读懂了每个字。
但是了解了原来并非只有我一个人。


蹈海:






全文仿写洛丽摩尔的《如何成为一个作家》,好的归她,糟糕的体验分享归我。



















有一天,你开始写东西。




一开始你写的很糟糕,你的经验来源你小学初中看的一些书,这些书良莠不齐,你的根暂且长在上头。你开始写。在这段时间里,运气是你的主要导向,你可能会被嘲笑、贬低、指出错误,你气的发抖,并且发誓再也不写,你决定去学习,去打篮球,去弹钢琴。这都是非常幸运的,你成功从写东西这个死胡同逃生了,未来你会成为律师,篮球运动员,钢琴家,你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逃过一劫。




契诃夫说,任何头脑健全的人都应该千方百计回避写作,你痛哭一声,只恨看这句话看的太晚了。




如果你没有被伤害的太深,因而继续写,你会进入一个新的世界。在这段时间里你依旧是懵懂无知的,你能看出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但你分不清自己好不好。这是所有最初进入这个领域的人共同的困惑。我只有一句话想对你说:如果你对自己感到满意,如果你是因为受欢迎,而非看明白自己写什么而感到满意,你就完了。赞美可能是你最初的动力。你平凡无奇,扔到现实里任何一个人群里你都不是黑羊,写东西使你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自信,一种与众不同、高人一等的非凡感想。你为自己比他人更细腻的心灵和眼睛而感到自豪。这时候你远远没意识到,你将会因此感到最深重的痛苦。




你继续写。




你写的比原先好了,这时候的你开始感到焦虑,因为受欢迎和赞美已经不足以填补你的困惑。你读了很多书,再久一点时间,你开始什么都不读,你以为这可以让你脱身,但其实并不。你开始思考一些你原先不会思考的问题。你意识到那些赞美依附着的是别的一些东西,如果你写同人,它就依附原作,如果你写日记,它就依附着共情,如果你写原创,它就依附着你的读者从你身上汲取的爱;但你其实并不能理解她们在爱什么,你写了它们,但它们不属于你。




你发现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属于你。你在思考着这个问题,更悲惨的是,你意识到你的写作能力甚至还不能达到这个问题所在的层次。你开始怀疑几年前的你究竟是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就能获得快乐和满足。




你写两个人,或者写很多人,写他们的爱他们的恨他们的快乐和痛苦,你寄托一部分在他们身上。一开始你不会发觉你精心搭建的这个故事有多糟糕,不要紧,很快你就会发现了。你越聪明,越敏感,它就来的越早。




你崇拜或喜爱一两个作者,你从她们的作品中感到了敲在你灵魂上的颤音,你试图了解她们的生活:是什么让她们与众不同?并且这样叫人喜爱?你会发现她们其实也是个普通人,你以为她们已经足够优秀,足够高,并且这个能让她们感到一部分安宁,但事实上她们也在每天为自己的糟糕感到痛苦。而在这之上还有更多更深的痛苦。




你暂且停笔了,你开始回首往事,你开始想到第一次动笔的自己。你的心里不可抑制的诅咒那个自己。




干嘛不去当个律师呢?是不是?




你开始试图封笔,逃走,你删除你的帐号,你的文章,你的微博;你开始去学习,去打篮球,去弹钢琴,你迫切的想去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但没多久,你就发现你又坐了回来,你又开始写了。




你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失去了粗钝的保护壳,外面的世界于你而言太危险了,太油腻了,太难以忍受了。你已经习惯了用写来抒发感情倾泄痛苦,你不懂在此之外的方式,你发现你被写困住了。而你最开始只想完成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而已!




你的心在呼号:去你妈的生活。




偶尔你依旧会因为赞美和受欢迎而感到快乐,但那也非常短暂,抵不上你写完后五分钟就会感到的失望。你的读者并不能理解你,你养花,她们赞美花,可那和你究竟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在养你自己。你明白了:一个缺陷的自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于那些仍旧能够因为赞美和受欢迎快乐的人,你既不感到轻蔑,也不羡慕,你知道迟早她们会明白的,从这个世界得到的快乐俞多,被追回的债务也就同样。




雅俗共赏,你咀嚼这个词语,知道自己还很远,甚至可能永远都达不到。那又怎么样?你想,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样?你已经很糟糕,无所谓接下来要往哪里前进了。反正你也只会这个了。你因此感到痛苦,也因此感到快乐。那是这个世界之外的人所不能触碰的快乐。




你开始写。